李二天爷
分类:文学小说

老天爷老大他老二,所以才叫李二天爷。
  李二天爷是河南泰康格大李村的。生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因从小喜欢使枪弄棒,练得一身好手脚,所以四邻街坊没人敢惹,再加上他性格暴躁,蛮不讲理,长大之后,没用几年的功夫,便成了泰康以南远近闻名的混混。
  即便如此,在没认识县太爷张霸之前,李二天爷充其量不过是个比较出名的泼皮无赖而已。因为在民国八年,泰康适逢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政府非但视若罔闻,依旧横征暴敛,再加上各路军阀混战,路经此地的军队,又强行与民争食,逼得灾民雪上加霜,无法生存,纷纷携家带口,一路往北逃荒。
  那些年,李二天爷就是专截逃荒的为生。光天化日之下,不遮不盖,大吼一声:有钱的给钱,没钱给吃的!就吓得逃荒的跪地磕头求饶,偶有年轻力壮的不服气,胡乱拿个东西拼命,李二天爷只三下五下,就打得人鼻青脸肿,乖乖的把身上所剩一并上交作罢。
  一听说孽子专干伤天害理的事,李二天爷的爹气得哇哇大叫吐血撒手去了。剩下李二天爷的娘,整日里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弄得李二天爷,窝在家里好不气恼。正当闷闷不乐之时,恰巧遇上县太爷张霸路经此地。闻听来龙去脉,竟收李二天爷做了一名衙内捕快。有了这把保护伞,李二天爷就更加肆无忌惮,整天吊儿郎当,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即便如此,李二天爷对娘仍然思念有加。虽然觉得自己已无颜回到村里,却也时不时让手下人为娘捎些银两。如此过了些时日,突然有一天,捎钱的手下回来禀报说:“家里已空空如也,娘不知何时已音信全无!”闻听此言,李二天爷大惊失色,来不及与张霸商量,便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哪知,村里男女老少,听得李二天爷即将归来,早就一溜烟地躲得无影无踪。自是无处寻找、难以打探。眼睁睁人去屋空,可怜李二天爷,院子里久久呆站,一想起娘的笑貌音容,忍不住泪水奔涌!
  多亏了手下弟兄,又是安慰又是劝说。李二天爷方收了眼泪,狠狠心离开了故土,再度回到张霸身边。和往常一样,虽然每日依旧忙忙碌碌,跑前跑后,但自从没了娘的音信,李二天爷像换了个人似的,至此沉默寡言,收敛了许多。
  然而毕竟,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随张霸,每天不是四处抓人便是到各乡镇催缴公粮。所到之处,免不了与人有口舌之争。军令难违,虽然极力克制,手下弟兄依旧和往常一般,狐假虎威,极度猖狂。好多次,李二天爷欲上前阻止,却又苦于军务在身只能作罢。正当他心里品算着攒足钱,就此作罢之际,意想不到的大事发生了。
  一天夜里,县衙里突然枪声大作。把那张霸吓的,光着腚钻到床底下尿了一地!亟待凶手远去。张霸才瑟瑟爬出,不觉对手下大发雷霆:一边命打手们城内严加收捕,一边又私下里命李二天爷及手下弟兄即刻便装出城,明访暗探,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临危受命,李二天爷岂敢怠慢。第二天天没亮便领众人偷偷出城。一路寻得蛛丝马迹,紧追不放。这一天傍晚时分,风好大。嗖嗖声响,幽若猛兽怒吼,所过之处,狼藉一片。李二天爷及手下弟兄见马匹一路奔波,疲惫不堪。再加上风大得实在睁不开眼,只好牵着马儿徐徐慢行。路经一片树林,正待避着风喘口气寻个住处。猛然间,一声怪叫划破长空,好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唰唰唰”地从树丛中闪身而出。其中一位也不答话,手一挥,低吼一声:“杀!”直扑李二天爷。两边手下弟兄,个个亮出家当,抖擞精神,呐喊一声混战在一处。
  李二天爷见为首的来势汹汹,招招狠毒。大叫一声:“来得好!”大刀抡起,虎虎生风,本想顷刻之间杀对方个片甲不留。哪曾想,这帮黑衣蒙面人个个招数怪异,身手不凡。心中不觉暗暗着急。转念之间正思讨如何破解,突然,几声惨叫杀猪一般响彻云霄!李二天爷心中一凛,知道手下弟兄已有人命丧九泉,愈加惶恐不安。手下稍一松懈,被对方瞅个空档,一剑刺来,慌忙低头躲闪,早被削去半个耳朵!李二天爷一时兴起,哇哇叫着拼了命。手下弟兄见了,纷纷涌来护着,且战且走,杀出一条血路,直往林子外边突围。
  众人正酣战不已,一队彪形大汉骑着马迅疾而至。原来张霸心急火燎,又派了一队人马前来支援。不偏不倚,恰巧遇上。黑衣人见来了救兵,呼哨一声很快遁入林中。众人本想去追,见李二天爷血流不止,也只好草草作罢。亟待包扎完毕,出了林子,上了大道,直往镇上匆匆而来。
  进了城,风也渐渐小了些。夜半时分愈显萧条,街上行人稀少。众人寻来寻去,终于寻得一家叫“醉春阁”的旅店。砰砰几声砸门声,把个掌柜的惊得一阵哆嗦。慌慌张张开开门一看,见众人个个紧身打扮,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哪敢怠慢,赶忙吩咐下去。一时间,伙计跑上跑下,厨房一阵忙碌,整个旅店又和白天一样喧嚣起来。
  众人不管这些,只顾让伙计安排妥当。除了七八个亲随,其余人等皆在楼下吃住,警卫。众人扶着李二天爷上了二楼,稳稳神,洗涮干净。才叫手下弟兄唤些酒菜,边吃边聊起来。
  “娘的,刚出门就被人给整了,真他妈窝囊!这下好了,捡了条命回来,可得好好喝一口!”
  “是啊,今天要不是救兵来的及时,大伙还不知道都躺在哪呢!看来今个得开开荤,他妈的就值当冲冲晦气,是不是?!”
  “对、对、对!这帮人今天定是冲着咱们来的,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看那,走了这趟活,咱们还是另寻别处吧。”
  见大伙议论纷纷,李二天爷闷着头没言语。只端起酒杯,说一句:“干!”便一饮而尽。
  "干!干!干……"大家个个起身,举杯豪饮。
  稍许,手下一兄弟唤来掌柜的,只轻轻耳语几句,掌柜的便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径直安排准备去了。
  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诸位大爷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方各自起身回房休息。唯有李二天爷,有掌柜的搀扶着,趔趔趄趄,被安排到楼上一个雅间。
  早有伙计急急跑上去,将门打开。掌柜的趁机把李二天爷轻轻往屋里一推,说一声:“客官,早点歇吧。”便顺势带上门,招呼一声伙计,径直下楼去了。
  稳稳神,等李二天爷站好了,才发现原来屋内布置洞房一般:粉红的墙壁、再加上缀着温馨花朵的淡粉窗帘,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灯是红色的、沙发是红色的、连床被绸缎也是红色的……暧昧的设计故意荡人心魄吗?然而,更让人魂不守舍的是,床前竟还站着个穿一身红的美人儿!
  啥模样?看不见!一块红布罩着头脸呢。灯光下,只看见女人的身材丰满、妩媚、窈窕……
  李二天爷心花怒放,欲火难耐,趁着酒劲,忍不住上前掀起了姑娘的红盖头,正要唧唧喔喔痛快一时,谁料想,“啪!”冷不防一个耳光,打得李二天爷更加头昏脑涨。“妈的,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李二天爷!好、好、好,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踉踉跄跄,李二天爷只大手轻轻一抓,已揽美人在怀中!借着灯光,惺忪的眼,半睁半闭细细打量:“啊!是娘!”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李二天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难道这真是报应吗?千想万想,李二天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朝思暮想的亲人!而且,而且……哎呀,别说了,震惊?惭愧?羞辱?像猛然间打翻了五味瓶,只一下子,李二天爷酒全醒了。慌不迭,不知所以,抓娘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极不自然的目光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娘,你咋在这,咋在这呀?”
  咬着牙,娘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连流满面。抽噎许久,娘才稍稍平静。毕竟是过来人,母子如此相见,尴尬之余也只好将心里委屈原原本本一吐为快。
  原来,那张霸哪有什么菩萨心肠?当年之所以收了李二天爷,不过早早垂诞娘的姿色!爹没死的时候,张霸投鼠忌器,唯恐偷鸡不着蚀把米,惹急了李二天爷,岂不给自己埋下隐患!正无计可施,李二天爷的爹死了。真是天赐良机!张霸精心设计,巧妙安排,软硬兼施,终于暗地里占有了李二天爷的娘。按理说兵荒马乱,无依无靠,受此大辱苟活一时半刻也只能是贫苦人不幸中的万幸。然而可惜张霸这小子,荒淫无道,贪婪成性。时间一久,便将娘弃若敝履,置之不理。不但断了衣物口粮,竟然还想方设法逼着娘离开故土,流落他乡……
  讲到伤心之处,娘已泣不成声!李二天爷更是怒火中烧,按捺不住。此时又见娘断断续续,不停抽噎,愈觉得万箭穿心,疼痛难忍!正待起身找那张霸寻仇,却被娘一把死死抓住:“儿呀,千万千万不能去啊,就你一个人,去了还不是白去?搭个命,你说值不值?娘受那么多委屈,从来不怨!娘走千里,为啥又偷偷回来?还不是为了见见你?好给你爹捎个口信!你爹死的时候说:‘人活一口气,神活一炷香。咱们穷人活着,干啥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啊!’好孩子,切记啊!切记!”说罢,松开李二天爷,径直往墙上猛然撞去!“娘!娘……"李二天爷恍然警觉,大叫一声,急忙去抓。倒也是迟了——娘决意要死,及至李二天爷再次抓住,娘竟已脑浆迸裂,撒手而去!“娘,娘,娘啊……"抱着娘,李二天爷忍不住泪水奔涌!
  那一晚,漆黑漆黑的夜,将整个世界涂抹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凄厉的风呼呼地低吼声,似乎能够自由穿越。
  第三天天将亮的时候,守城的卫士发现城楼上挂着一个血淋林的人头。仔细辨认,竟然是县太爷张霸的!
  这一下可扎了马窝蜂。大家乱作一团,不敢怠慢,赶忙将消息层层上报。
  通缉令很快贴满了大街小巷:缉拿在逃杀人犯李二天爷,举报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千!
  李二天爷消失了。临近县城却开始风声迭起。连环案一个接着一个,却都是除暴安良,杀富济贫的!
  后来,听说李二天爷跟他先前追杀的那帮人交上了朋友,入了队伍上了战场啥的,再后来又当什么团长、军长等等,真不真实不知道,只知道解放后有人来寻根,说他是李二天爷的后人,家是泰康格大李村的。
  
  2016/1/25.      

        1855年福海一带,鸦片猖獗,无数人财破家亡,陈家药铺为救人于鸦片之中,配制出戒烟药丸,免费分之。

        “掌柜的,荣源大药房掌柜的来访,现在正在大厅等着你呢。”“呸,他个贩烟的卖国贼,不见。”说罢,陈国荣生气的向后厢房走去。陈国荣知道,荣源大药房的掌柜马走日又来劝他停止散发戒烟药丸了,自从自己配制出戒烟药丸并免费发放以来,马走日私下贩卖烟土的生意就越来越不好了。“哎,倒是不怕这贩烟贼,只是雅芳马上就要生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吧。”

        “哎,马掌柜的,不好意思,我们陈掌柜有事,怕是不能接见您了。”“哦,有事?那次来他不是有事,既然如此,我自有办法让他主动来求着见我,哼。”说罢,马走日两袖一甩,生气的向门外走去。

        五日后,一队官兵忽然冲进陈家药铺,伙计的刚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陈国荣伸手拦住,那队官兵也不说明来意,径直的向后院走去,在那棵老槐树下不知道找着什么。“挖,就是这里。”其中一个官兵大声喊到,于是一众人开始挖了起来,陈国荣也不慌张,脸上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着此时正站在县太爷身后得意的马走日。不一会儿,几个黑色的坛子便被挖了出来,看着这些坛子,马走日笑的更加得意了。“大胆刁民,竟然敢勾结外夷,私贩鸦片,还不伏罪。”县太爷很配合的呵斥道 。“这,县太爷,可不能大白天的冤枉好人啊,说我通外贩烟,可有罪证。”陈国荣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反问道。县太爷一看这陈国荣的态度,哪里有将他放在眼里,不禁生气的呵斥道“大胆罪民,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嘴硬。”说罢,县太爷便让人开封验坛。“什么?这怎么会成了咸鸭蛋,我昨天晚上埋在这里的大烟呢?”还不等人开口,马走日便收起了脸上幸灾乐祸吃惊的吼道。“哈,县太爷你可听到了吧,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啊,还望县太爷秉公执法,为草民做主啊。”县太爷听罢,脸上也是青一阵,紫一阵的。要不是收了马走日一百两银子,谁会管贩大烟这破事啊,这倒好,陈国荣没抓着,反倒是又到马走日身上了。“来人啊,把马走日给我抓起来,回县衙。”说罢,县太爷瞪了马走日一眼,生气的向门外走去。

      “哈哈,掌柜的,您真神了,这真是让马走日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大快人心。”可听着伙计们的称赞,陈国荣脸上并没有高兴的样子“得得得,拍马屁的话先别说,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小心,马走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芳华快生了,可别出什么乱子啊,现在的国家,不太平啊。”陈国荣的最后一句话,似乎饱含着深深的无奈。

        两个月以后。

        “老爷,给孩子起个小名儿吧。”看着芳华怀中的孩子,陈国荣的眼里充满了慈爱。“好,让我想想,嗯,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六斤,还正好是五六年六月生的,不如,就叫他六子吧,小六子。”

        三年以后。

        “老爷,不好了,马走日带着一队洋鬼子奔咱这边来了!”听到这消息,陈国荣却释然一笑。“哎,该来的还是来了,我陈国荣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可我救得了人,却救不了国啊,国家腐朽积弱,就算我医的了烟毒,又能怎么样呢,还好已经提前将六子送往山东,就算是死,也没有牵过咯。”说罢,陈国荣点燃了库房的草药,向着火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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