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现,峰回路转
分类:ag官方网站

老夫人道:“你快上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发老妇道:“嘿嘿,你想骗我上去,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老夫人道:“你再不上来,会把凌千羽害死……” 白发老妇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会害死他?” 老夫人道:“你没看到他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你若不上岸来,等下你自己也会淹死……” 白发老妇怪笑一声,道:“你在咒我死,我偏偏死不了。嘿!你忘了我的水性很好?这点小河我就算泡在里面三天三夜也没有关系……” 老夫人道:“我知道你的水性很好,但是你带着凌千羽,你总不能让他淹死吧?” 白发老妇怒叫道:“你咒我不死,想要咒死我的孩子?” 老夫人道:“我不是咒他,你看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白发老妇怪笑道:“嘿嘿,他只是喝了几口水,等下自然会醒过来的,不劳你操心……” 老夫人道:“艾雯你上来,我发誓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白发老妇喃喃念了两下,突然大笑道:“谁说我是艾雯?我是艾翎,你才是艾雯,你一直嫉妒凌雨苍喜欢我,想要害死我的孩子……” 老夫人见她这么说,苦笑了下,惟恐激起她的神经再度错乱,反而对凌千羽不利。 她扬声道:“好,艾翎,这是凌千羽的剑,你拿去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金剑掷了出去。 白发老妇接住了金剑,怪笑道:“哈哈,艾雯!你一向诡计多端,如今倒做出件笨事情,你把宝剑给了我,我再也不怕你了……” 老夫人默然站在河边,望着湍急的河水把那白发老妇和凌千羽带走,脸上浮起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 那白发老妇的话声仍然停留在她的耳边,使得她有了好一阵的迷惑。 似乎她也弄糊涂了,不知自己是艾翎或者艾雯。 但是,往事的记忆是那么的清晰,她迷惑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默立片刻,缓缓转过身来,只见沉木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老夫人道:“你……” 沉木君道:“我挂念着你,所以……”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沉木君道:“你是说放他们离开?我想这件事并不对,因为……” 他似是想到什么,话声倏然一顿,道:“不过我相信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老夫人抿了抿嘴唇,道:“谢谢你。” 沉木君微微一笑,道:“嫂子,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这次组织失魂帮也是你的主意,若是你要解散失魂帮,我也绝不反对……” 老夫人沉思一会儿,道:“不,我绝不能解散失魂帮,我必须为我的孩子报仇!” 沉木君脸色沉肃地道:“嫂子,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但是你要知道,如今那老乞婆和凌千羽已经逃走了,我们今后的阻力,比以前要大得多……” 老夫人道:“艾雯我倒不在乎,倒是凌千羽……” 沉木君道:“嫂子,凌千羽到底是……” 老夫人道:“他是我的儿子!” 沉木君惊讶道:“他……” 老夫人道:“记得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我以前有过一个孩子,结果……” 一想起往事,她的心不觉便有些抽痛,话也难以继续说下去。 沉木君望着她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怪异的神色,随即一敛而过。 他缓声道:“你真能确定他便是你的儿子?” 老夫人颔首道:“嗯!” 沉木君道:“那你决定怎么办呢?” 老夫人有些迷惘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绝不会为了他而解散失魂帮,我须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沉木君沉吟一下,道:“刚才那老乞婆的话,我有些不清楚,到底你们两人,哪一个是艾翎?” 老夫人道:“是我!” 沉木君道:“可是她……” 老夫人道:“那是她自己的幻想,因为当年她把自己的孩子扼死了,所以她的神智不清楚……” 沉木君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老夫人道:“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她的目光凝注在急湍的河水上,似乎沉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沉木君默默地望着她,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方始清醒过来,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仔细想过了,我以前不告诉你那段往事是错误的,所以……” 沉木君柔声道:“嫂子,我一直信赖得过你,你用不着说……” 老夫人摇了摇头道:“不,我要告诉你。” 沉木君道:“嫂子,那倒不必了,但是我们却该回庄了,看你一身潮湿,在风里站着,小心会着凉。” 说着,他解下了身上的长衫,柔情地替老夫人披上,似乎真的怕她着凉。 老夫人感激地望着他,缓缓伸出手去。 沉木君拉住了她的手,两人漫步朝上流行去。 黄昏。 彩霞满天。 阵阵归鸦驮着两翅的晚霞在落日中远去,从森森的林中吹来飕飕的风,给大地平添不少萧索的气息。 只有那条低吟着恋歌而去的小河,仍是那样的充满着生气与活力。 夕阳的残辉照落在水面,泛耀出粼粼的波光,站立在那片高耸有似屏风的断崖上俯视下来,宛如一条缀满宝石的玉带,美丽之极。 断崖之前,是一大片的竹林,河的对岸则是满布巨石的浅滩,想必多年以前,那儿也是河床。 河水本来非常平静地潺潺而流,倏然从上流涌来一阵急流,似是决了堤似的,水势高涨起来,漫过了那片浅滩。 顺着这阵浩浩水势的流泻而下,河面上人头浮现,一个白发老妇被高涌的流水,推举到了那片浅滩之上。 水流湍急,眼见那个老妇便将撞到一块巨大黝黑的石头上,她整个身躯霍地飞出水面,落在巨石上。 她的身躯斜靠在石上,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她的怀抱里还带着一个身穿红衫的年轻人。 白发老妇全身湿透,满头银丝披散在脸上,突然自水里出现,若是有人在此,一定会吓了一跳,以为是水鬼现身。 她伸手掠了下长发,眼珠一阵转动,发现四周一片静寂,看不到一个人影,显得非常高兴,嘴里发出一阵“嘿嘿”怪笑,喃喃道:“你们再也抓不到我了……” 她晃了晃手上抓着的长剑,似乎在对人示威,但是剑上反射出来的光芒,却耀花了她的眼睛。 她赌气似地想把那支金光闪烁的长剑抛进水里,却倏地想到了什么,俯首望了望躺在她身上的红衣人,把长剑插进他腰上挂着的空剑鞘里。 她把那红衣人平放在身旁,喃喃道:“孩子,你醒醒……” 凌千羽紧闭着双目,仰卧在巨石上,由于落日的映照,他的面容泛现出一片红色。 那白发老妇的目光一触及凌千羽的面庞,似乎看到一条毒蛇,霍地面色一变,失声道: “凌雨苍,你是凌雨苍。” 她的眼前急速地闪过了一段往事,那时凌雨苍气得满脸通红,正为了她使出阴谋伤害艾翎,使得艾翎脸上留下一条疤痕而生气。 若非凌雨苍及时赶到,当时艾翎便会丧命在她的手里,因此凌雨苍盛怒之下出手,几乎将她毙于剑下。 后来还是艾翎替她求情,凌雨苍才饶了她一条命…… 对于一个神智正常的人,往事的回忆,都往往会与现实叠合在一起,而产生一种幻觉,更何况是个神智不清的疯狂已经二十多年的老妇人? 她的记忆本来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现在也只是暂时性地恢复神智而已,一受到刺激,立刻便会发疯。 是以她一见凌千羽脸上发红,整个思绪又已恢复到二十多年前的某一段记忆里。 她陡然飞身掠起,跃到了丈许开外的另一块巨石上,双手护住胸前,神色紧张地望着凌千羽。 凌千羽仍然躺在那儿没有动。 艾雯愣愣地望了他一下,虽然凌千羽没动,但在她的眼里,他似乎挺剑要杀自己。 她倏地尖笑一声,道:“你把我杀了吧,我不要活了,反正你也不爱我……” 没人回答她的话,只有河水急湍流过的声音。 水声入耳,仿佛是凌雨苍的怒责声,艾雯连发两掌,向前冲了过去,大声道:“谁叫你不爱我,我就偏要毁了她!” 她冲进水里,由于此刻置身浅滩之上,河水只漫到了她的腰际,她所发出的两掌却把水面击出两个大洞,水珠溅起老高。 冰凉的河水仍然没有使她清醒过来,她的目光茫然地望着飞溅的水珠,苍白的脸孔一阵扭曲,厉声道:“是的,我不能得到你,也不许别人得到你。” 她的声音极是惨厉,随风传了出去,在河对岸的那片竹林里,倏地冒起了几条人影。 那几个人身轻如燕,在竹林顶上蹑行如飞,转眼便已到了河边,一看便是武林中的高手。 这一行人一共只五个人,其中道士两个,和尚一个,此外两人则是一个绿衣的中年妇人和身穿墨绿衣衫的灰髯老者。 那个灰髯老者面孔清癯,威严沉肃,身佩一柄松纹古剑,似是这一行人的首领。 他奔行到竹林边缘,已看见站在水里大声嘶喊的是一个白发老妇,于是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紧随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也跟着一齐停下身来,他们每一个人都仅踏足在幼细的竹枝上,随着微风拂动,每个人的身躯都在上下摇晃。 但是他们的脚底上都仿佛粘着胶,紧紧贴着脚踏的竹枝,没有一个人跌下去。 那个灰髯老者凝目望了艾翎一下,侧首道:“天灵道友,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站立在他右侧的那个年纪较老的道人闻声道:“依贫道之见,她好像是已经疯了。” 那身穿绿衣的中年妇人接着道:“谢大哥,你看她是不是服了那种失魂药物之故?” 灰髯老者颔首道:“嗯,很可能,她的武功极高,若非受到暗算,绝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左侧的中年僧人道:“掌门人,据凌大侠说那种药物的类别甚多,有的会使人萌生自刎之念……” 那叫天灵的老道沉声道:“道兄,依贫道看来,她服的不是那种药,你没有看到她对躺在地上的红衣人在咒骂?” “红衣人?”这中年僧人惊讶道:“待贫僧去看看那人是不是凌大侠?” 那站在一旁,拉长着一张马脸,沉肃无语的黑衣道人突然出声笑了出来。 “玉真道长,”中年僧人皱了皱眉道:“贫僧的话有什么好笑?” 黑衣道人笑容一敛,冷冷道:“悟道兄,贫道笑都不行?” 中年僧人道:“道长,贫僧悟性,并非……” “彼此,彼此!”黑衣道人冷笑道:“贫道玉真子也是三个字,并非……” 天灵道人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道兄何必为此区区小事跟悟性大师争论不休?” 玉真子还待说话,灰髯老者已沉声道:“各位,那白发老妇已经发现我们了。” 绿衣妇人轻笑一声道:“谢大哥,怕什么,有我们五派人土在此,还怕她能怎么样不成?” 那灰髯老者乃是点苍掌门人,江湖人称点苍神剑的谢肇远。 他这次从点苍而来中原,正是为了各大门派弟子,在江湖上连续发生互相残杀的事件。 在三个月前,他的一个爱徒遭到了两名少林弟子合击,以致重伤而死,消息传到点苍,他在怒极之下,率同爱子一同赶赴少林。 本来他是要到少林去找掌门人兴师问罪,结果却发现各大门派都派出了独当一面的高手,到少林去磋商各大弟子互相残杀的事。 在少林寺中,他获悉了有某一阴谋集团,使用失魂药物,引得各派弟子互相残杀之事。 起先他还不大相信,后来悟性和悟真两人从罗村赶回,带去了凌千羽的话,证实了这件事。 所以他后来才派爱子谢育青和其他三大门派的杰出弟子赶赴嘉兴,协同九环金刀雷刚一起,帮助凌千羽共同调查那个神秘集团。 他绝未料到谢育青早已受到了老夫人之控制,与天山狄遥、昆仑边无际、武当何幸之等人,成为老夫人秘密训练的四大煞星。 更不会想到他们四人受命暗算凌千羽,反被凌千羽杀死。 凌千羽曾经要各派掌门召集行道江湖的弟子回山,并且等他赶到少林共谋大计。 但是各派掌门鉴于那个阴谋集团的厉害,再加上最近西北又发现藏土天龙派的大喇嘛踏进中原,惟恐依靠凌千羽一人,仍然力有不逮,于是便分头派人邀请白帝、青后,以及仁心圣剑乐无极出山。 当今武林,除了各大汀派之外,居于武林绝顶地位的便是白帝、青后、乐无极和凌千羽四个人。 假如这四个人能和九大门派一起共同卫道,任何阴谋集团都可以击溃。 更何况藏土天龙派的大喇嘛和白帝、青后还有一段渊源,所以各大门派非要把白帝和青后请出来不可。 本来白帝和青后是一起住在长春谷帝后宫的,二十多年前不知何故,白帝和青后分了家,青后竟然搬出帝后宫,携着门人另建一所神女宫居住。 点苍神剑谢肇远这次率同武当天灵道长、峨嵋散花仙子、崆峒玉真子和少林悟性大师,便是要赶赴神女宫去敦请青后出门。 他们分成三批,分别邀请白帝、青后和乐无极,每一批都是由一位掌门人率领,并且都是各派高手,目的便是生恐在江湖上遇见那个神秘集团。 另外一方面,则是这样显得隆重一些,不致于遭致那三大奇人的拒绝。 谢肇远这一行人只知道神女宫就在这个山区里,他们在昨天抵达后,找了整天都未发现神女宫的位置,直到艾雯的叫声把他们引了过来…… 谢肇远一听散花仙子颜淑贞之言,脸色沉肃地道:“这很难说,据老夫看来,这老妇人的武功好像还在我们之上。” “哦!”散花仙子颜淑贞惊讶道:“谢大哥,你看出来她是哪个门派的高人……” 谢肇远凝肃地望着站在对岸的艾雯,摇头道:“老夫也看不出来……” 艾雯发了一会儿疯之后,没有见到凌千羽有何动静,倏然听到了谢肇远等人的话声。 她侧身望了过来,只见这五个人包括了僧俗道还有女人,一时倒愣在那儿。 她刚刚的思潮与幻想,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在这种想法里,她自然还以为自己仍是绮年玉貌。 她年轻时留在帝后宫里,根本没有涉足江湖一步,当然也不认识什么武林高手。 其实她就算见过这些人,二十多年之前,这些人都还年轻,如今每一个人的样子都变了,身份也跟以前不一样,艾雯如何还认得? 她愣愣地望了一会儿,想不起这些人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谢肇远见她痴痴地站在水面向这边望来,一脸茫然的神情,同样的也愣住了。 散花仙子颜淑贞道:“谢大哥,要不要小妹上前去跟她打个招呼,或许她还记得自己的来历……” 谢肇远道:“颜师妹,不可鲁莽,免得激发她的疯性……” 他的妻子仍是颜淑贞的师姐,所以他也格外关怀她的安全,惟恐她会招惹艾雯出手,受到伤害。 悟性大师道:“谢大侠,让贫僧前去看看,那个红衣人一直躺在石上未动,贫僧不知……” 玉真子冷笑道:“大师,你到现在还认为那红衣人便是凌大侠?” 悟性大师道:“不管是不是,只有贫僧见过凌大侠,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也不能眼见那人被一个疯人所害。” 谢肇远道:“大师之言有理,不过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个老妇人的来历……” 他这句话犹未说完,艾雯倏然低吼一声,飞身跃了过来。 艾雯的武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老夫人都较她略逊几分,这下飞身掠起,真是骇人听闻。 尤其她的脚踝上还套着铁链,披头散发,满身是水,气势更是惊人。 谢肇远等人眼见她这种声势,全都脸色大变,玉真子手腕起处,已拔出了长剑,颜淑贞的手腕抖动,一蓬有似牛毛的细针洒了出去。 颜淑贞之所以有散花仙子的绰号,虽因为她使得一手神奇的暗器。 尤其是她赖以成名的梅花针,更是厉害无比,双手连续发出,可把方圆丈许一齐罩住,使人无法逃过危厄。 这种梅花针极为细小,射中人体,能够循着血脉而入,半个时辰,便会使人透心而死,极为歹毒。 本来颜淑贞不致于没弄清对方的身份,便骤然发出这种凶恶的暗器。 只因为艾雯煞厉的气势太过强烈,模样又过于怪异,故使颜淑贞在惊骇之下,不及思索,便脱手洒出了梅花针。 谢肇远见到她的梅花针出手,惊呼道:“颜师妹,不可……” 话一出口,他已见到艾雯没人梅花针的针圈之内。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梅花针的厉害,全都认为艾雯这一飞迎上来,绝难逃过中针之灾。 岂知艾雯双手动都未动,眼见那蓬梅花针疾射而来,仅仅闭了下眼睛。 颜淑贞对于自己的手法和劲道,深具信心,她一见对方竟然不知厉害,不闪不躲地迎了上来,便知道对方已经没有救了。 在这一刹,她的心底浮起一丝悔疚之情,认为自己不该贸然使出梅花针来对付一个疯了的老妇人。 但是这个意念刚刚出现脑际,她便已见到那个白发老妇的衣服波动了一下,那些射在她身上的梅花针一齐滑落而下。 以颜淑贞的内力和手法来说,此刻就算是一块钢板,那些梅花针也可以穿射而人,但那白发老妇的一袭褴楼衣衫,却比钢板还要坚硬。 谢肇远等五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他们眼见艾雯那骇人听闻的护体神功,全都面色大变。 颜淑贞在惊骇之下,更是失声地叫了出来。 叫声甫起,艾雯的脚尖已经踏上了竹林边缘。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逼得谢肇远等人退了出去。 艾雯换了口气,迅如电掣地伸手朝颜淑贞抓去——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的确,艾雯一会儿叫凌千羽大师兄,一会儿叫他儿子,一下要跟他拼命,一下要他将她杀死…… 像她这种怪异的言行,谁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每个人都清楚一点,那便是:无论艾雯是不是疯子,她跟凌千羽之间的关系必定很密切。 就算不冲着凌千羽的面子,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更没人敢笑出来。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竹叶摇曳的声音,和艾雯的痴笑声。 艾雯笑了一下,伸开双手,欲待拥抱凌千羽,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满脸惊愕失声道: “我的儿子只有那么小,你怎么这样大了?” 凌千羽道:“老前辈,在下并非……” “老前辈?”艾雯大声道:“谁说我老了?我才二十岁……” 女人跟男人的不同之处很多,尤其是女人有好几种特长,是男人永远都无法学会的,那便是特别会哭,特别会笑。 有人替“少女”下了个定义:见到一片树叶落下,也会笑的女人。 其实何止少女会笑?中年的女人同样地会笑。 往往一个枯燥无味的笑话,男人听了没有反应,女人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尤其是一个女人发现另一个比自己老的女人,自认还只二十岁时,她更会笑得厉害。 散花仙子颜淑贞年纪已过四十,当她听到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自认才二十岁时,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出来。 她这一生大概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事,因此也顾不得仪态了。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全身都在抖动,甚而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凌千羽一见颜淑贞大笑,双眉一皱,目光凌厉地望了她一眼。 可惜颜淑贞只忙着大笑,没有看到他愠怒的神色。 艾雯一愣,随即大怒道:“你笑什么?你以为我老了?” 颜淑贞的笑声一顿,发现连谢肇远在内,每一个人都板着脸。 顿时,她的面上浮起了怪异的神情,几乎恨不得跳进河里去。 艾雯说了那句话,陡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伸出手,在脸上摸了一下。 立刻,她摸到自己脸上的皱纹。 她像是摸到了一条毒蛇,双手急速缩了回来,惊叫一声道:“这不是我,我没有老,我没有老……” 她全身颤抖,惊骇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见到悟性大师正以怜悯的目光望着她。 她像是遇到了救星样,急忙问道:“大师父,你说我老了没有?” 悟性大师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他自幼皈依佛门,叫他说谎话,是他怎样也不会做的事。 他垂下眼帘,合掌宣了声佛号。 凌千羽依稀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岁月,在她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她所记得的事,都是以前她在帝后宫时所发生的,自然以为她还只二十岁。 凌千羽一弄清这点,便待出言安慰她,却听艾雯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翻身跌倒。 凭她的一身武功,就算站在一片浮萍上,也可渡过大河。 然而此时,当她昏倒时,她的身躯立刻压得竹枝一弯,朝地上落去。 凌千羽没料到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的身形一动,俯身抄起了艾雯跌坠的身躯。 他的反应何等的快,一触及艾雯的身躯,立刻发现她的肌肉已松软无力,像是—个没练过武功的人。 他心头一凛,伸手一探她的胸口,发现她的心脉微弱,几乎随时都会停顿。 凌千羽运指如风,,在艾雯身上连续闭了七个穴道。 悟性大师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凌大侠,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千羽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他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像艾雯这种绝代高手,就是让长剑在身上刺个洞,只要不是心口要穴,都不会变成这样。 然而事实上,她吐出这一口鲜血,竟然使得她一身武功毁去了七八。 这真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事,饶是凌千羽聪明绝顶,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因为他并非女人,自然不了解一个女人对于青春的重视。 一个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对于她的容貌和青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艾雯疯了二十多年,记忆中,这段悠长的岁月是一大片空白。 残存在她脑海中的记忆,仍是发疯以前的美好时光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发疯是由于亲手扼死了自己的儿子,以致她的潜意识里,使她强迫自己的意志,忘却这段痛心的事,所以这以后的二十多年里,她才会失去记忆。 因为老夫人的诱导,以及凌千羽的出现,艾雯记起了发疯前的事。 在她的感觉中,她仍然只有二十岁,仍然在跟她的姐姐争夺凌雨苍。 这就是她为何会把凌千羽看作凌雨苍之故。 陡然之间,由颜淑贞的笑声,引起了她注意到一个事实,那便是她已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 任何人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老了二十五岁,都会发疯。 何况把青春与美丽看成性命;神智已经不正常的艾雯,这种突然的打击,不是她的意志能够负担得了的。 所以她的血脉在刹那之间破裂,立刻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时落日已完全隐沉,大地渐渐暗了下来。 凌千羽望着昏暗的大地,一刹之间想了许多许多。 一片沉寂中,谢肇远长叹口气,道:“唉!颜师妹,你看你……” 颜淑贞这时也看出了凌千羽跟艾雯之间必有某种渊源,她非常难过地走了过来,道: “凌大侠,妾身不该……” 凌千羽打断她的话,道:“这位女侠,事情不能怪你,她本来早已神智失常……”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这位是峨嵋散花仙子颜女侠……” 他把谢肇远和天灵道人介绍完了,这才想到被艾雯打下竹林的玉真子来。 他啊地一声道:“贫僧忘了崆峒的玉真子道友……” 天灵道人伸手将悟性拦住,道:“大师,让贫道去。” 谢肇远见天灵道人跃下竹林,朝凌千羽抱拳道:“凌大侠,多蒙相救,老夫感激万分。” 凌千羽道:“掌门人,不需多礼,那是应该的。” 谢肇远歉疚地道:“凌大侠,这位老前辈的……” 他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艾雯的突然倒下,因为她既非害病,也不是受伤,无法以一个贴切的话来说明。 他的话声稍顿,道:“老夫身上带有本门丹药,或许……”” 凌千羽道:“多谢掌门人,不过她伤势很重,需要雪莲或何首乌一类的药物……” 谢肇远沉吟道:“这个……” 竹叶一动,天灵道人抱着玉真子跃了上来。 谢肇远忙道:“道长,他的伤……” 天灵道人说道:“玉真子道友的内伤不重,只是昏过去而已,服下本门的金丹,休息几天就可痊愈。” 谢肇远道:“这样我便放心了,哦,,听说武当金丹乃是以何首乌为主药,不知你还有几颗?” 天灵道人说道:“贫道下山时带着三颗,此刻还剩两颗……” 谢肇远道:“道长,请把武当金丹交给凌大侠,这位老前辈身受重伤……” 天灵道人望了望凌千羽,颔首道:“这个自然。” 凌千羽道:“多谢道长慷慨。” 他见到天灵道人毫不犹疑地答应以武当夺命金丹给艾雯疗伤,心中颇为感动。 九大门派能够经历数百年,仍然在武林中屹立不倒,除了武功秘诀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从天灵道人身上可以看到一个正派人土跟邪派高手的分别。 凌千羽领着他们跃下竹林,到岸边的一个土堆旁坐了下来,把武当金丹给艾雯服了下去。 他很快地施出内力替艾雯全身推摩了一番,这才又将她心脉附近的几个穴道闭住,不使伤势恶化。 这时夜幕已经低垂,苍穹满布星星,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水面,泛映起银白色的光华。 谢肇远等人一直默默地看着凌千羽替艾雯动手推摩,直到他把艾雯平放在身边,解下身上的衣袍替她披下,谢肇远才开口道:“凌大侠,这位前辈的伤势……” 凌千羽摇头道:“她全身的经脉已经断了十之七八,若非在短时间内找到百年参王或雪莲,一身武功就此全废,并且从此瘫痪下去,永远无法复原。” “哦!”谢肇远道:“有这么严重?”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贫僧不明白,她的内功如此深厚,竟会突然变成这样,到底是何原因……” 凌千羽道:“这个在下也不大清楚,必须找到医道名家,才能明白……” 颜淑贞满脸悔疚地道:“这都是妾身闯下的祸,若非是我,她绝不会……” 凌千羽道:“颜女侠,不用难过,此事也怪不得你……”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和艾雯的遭遇,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这个时候,他已可完全肯定,老夫人便是艾翎,也就是他的生身之母。 他绝未料到,思念了十几年,找寻了许久的母亲,竟然成了危害武林的魁首。 而他自己将要被逼着与他的母亲对敌。 虽说他可能有机会劝说老夫人解散失魂帮,打消残害武林的念头,但是她以前所犯下的过错,是否又能受到各大门派的原谅? 尤其他要弄清楚的是她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以及她组织失魂帮的起因。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认为自己母亲不该负荷这些杀害各派高手的责任,相信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主谋的人。 那个主谋人是谁? 莫非就是他所见过的沉木君? 可是老夫人现在的丈夫又是谁? 凌千羽暗忖:“这个问题也许只有找到青后,才能获得答案。” 颜淑贞见凌千羽满脸伤感,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谁都知道百年参王和雪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药,若是有长时间的找寻,或许可以寻到,但艾雯伤势惨重,绝不可能等那么久。 这时,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很大的疑问,那便是:这个白发老妇到底是谁?她跟凌千羽又是什么关系? 悟性大师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凌大侠,请恕贫僧冒昧,这位老前辈神功盖世,不知是大侠的……” 凌千羽犹疑一下,道:“她是在下的姨母。” 凌千羽的身世和来历,在武林中是一个谜,就跟白帝和青后能够永不衰老一样,无人了解。 此刻,当他说出艾雯是他姨母时,每一个人都哦了一声。 凌千羽不愿把自己曲折的身世说出,话声一顿,继续道:“大师,你们这次赶来此处是为了……” 悟性大师道:“贫僧等这次是由谢大侠率领,到神女宫去请青后出山。” “哦!”凌千羽道:“神女宫就在这附近?” 悟性大师颔首道:“嗯,可是我们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却无意中遇到了凌大侠……” 凌千羽道:“我也是无意中到了这里……” 他话声一顿,问道:“掌门人,你见闻广博,不知晓不晓得以前江湖上有个名叫沉木君的高手?” “沉木君?”谢肇远摇头道:“老夫一向驻足西南,很少进入中原,没听过有沉木君这么个人。” 他侧首道:“天灵道长,你在江湖上的时间多,不知有没有听过这位高人?” 天灵道人沉吟了一下,摇头道:“贫道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高人。” 谢肇远道:“凌大侠,不知道这位沉木君究竟是何方人士,属于哪一门派?” 凌千羽摇头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不过他很可能是失魂帮的帮主。” “失魂帮帮主?”谢肇远道:“凌大侠,你见过他了?” “嗯!”凌千羽颔首道:“若非是我的姨母所救,在下只怕已经丧命在沈家庄里。” “沈家庄?”谢肇远道:“凌大侠,这位沉木君就住在庄里,不知沈家庄在何处?” 凌千羽道:“就在这条河流的上游。” 谢肇远颇为兴奋地道:“我们只要知道地方就好了,集合我们九大门派的力量,攻进庄去……” 凌干羽打断了他的话道:“掌门人,在下此刻还不敢肯定他便是失魂帮帮主,再说失魂帮力量雄厚,党羽已经分布各派之中,我们贸然发动,恐怕后果不很乐观。” 谢肇远脸上一红,道:“是,大侠言之有理,我们得从长计议,好在我们已派人去请白帝和仁心圣剑乐大侠,等到天下四大高手聚在一起,再……” 凌千羽问道:“掌门人,除了你们,另外还有人去请白帝和乐大侠?此事何时决定的?” 谢肇远道:“这是五位掌门人在少林决定的。” 他把五大门派掌门的议决内容和计划,匆匆地说了一遍。 凌千羽沉吟一下,道:“据在下所知,白帝已经中了暗算,被青后救到神女宫去,假如青后无法找到解除失魂药的方法,白帝恐怕没有力量可以帮忙了……” 谢肇远大惊,问道:“凌大侠,你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凌千羽见他眼中有怀疑之色,冷冷一笑,道:“在下知道江湖上传言白帝邀我决斗,结果我未赶去,颇使不少人误会,或许各位会以为是我暗算了白帝。” 悟性大师道:“凌大侠,你这话错了,我们全都明白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绝不会相信江湖上无稽的传言,此事各派掌门人都认定这是那失魂帮的阴谋……” 凌干羽道:“各派掌门如此信赖在下,在下非常感激,不过这件事的确也是失魂帮的阴谋,在下前去赴约,见到了白帝,并且还与他交过手,至于那些观战的江湖人所见到的白帝,则是假冒之人……” 谢肇远哦了声道:“有这种事?谁敢冒充白帝?” 凌千羽道:“此事内情曲折,以后必会大白于天下,不过现在我只能说,那冒充白帝的人,也是帝后宫的门人。就在那天,白帝遭到暗算,在下身受四大煞星围攻,险些命丧无常……” 悟性大师惊讶道:“四大煞星?贫僧没听过江湖上有这种人……” 凌千羽道:“那四大煞星是失魂帮老夫人亲手训练的秘密杀手,四人联合起来,天下无敌……” 谢肇远一听四大煞星如此厉害,脸色一凛,道:“凌大侠,小犬等人当时奉命追随大侠,不知他们此刻都在何处?” 凌千羽见他满脸焦灼之色,不忍将谢育青便是四大煞星之事说出,当然一方面这件事太难以令人相信,另一方面当着谢肇远面前说谢育青已被利用,有损点苍声望。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道:“在下非常遗憾,四位大侠已经……” 谢肇远霍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凌大侠,小犬他已经遭到杀害了?” 凌千羽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谢肇远脸上浮起痛苦之极的神情。 他呆呆地望着凌千羽,好一会儿方始颤声道:“凌大侠,这是真的?” 凌千羽轻叹口气,道:“掌门人,在下非常抱歉,当时我……受到了四大煞星的围攻,自己都性命难保,因此……” 谢肇远突然放声大笑,响亮的笑声,使得每一个人都为之吃了一惊。 颜淑贞骇然变色道:,“大哥,你……” 谢肇远笑声一敛,道:“他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天灵道长还以为他心疼爱儿之丧,神经受到刺激,变得错乱起来,忙道:“掌门人,尚请节哀,令郎……” 谢肇远微微一笑,道:“道长,你错了,你以为我很伤心,其实我很高兴,我高兴的是我有那么一个好儿子,他的死,是为了整个武林,所以他死得很壮烈、很英雄,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点苍门人……” 天灵道长见他说话之时,眼中都泛出泪光,知道他话虽是这么说,心里的痛苦,却已到了极点。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对他都是多余的。 凌千羽默然地望着谢肇远,心里的感触更是难以言喻。 谢肇远侧首问道:“凌大侠,小犬他……他是不是死得很勇敢?他没有做出有辱点苍声誉的事情吧?” 面对着这么一个父亲,再想起谢育青所做的事,凌千羽的心里更加难过。 他这一生,很少说谎,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非要说个谎。 如果他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不仅对不起谢肇远,连他自己都难以安心。 他并没为人之父,不过他能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理。尤其是一个英雄式的父亲,在他的心理上,必然希望自己的子女不致于辱没自己。 假使谢肇远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被老夫人网罗,成为她对付各大门派的工具,他的心里该怎样想? 因此,当凌千羽看到谢肇远那张悲痛中带着企盼的脸孔时,他的脸色也更加沉肃起来。 他沉声道:“没有,令郎没有做出一丝对不起点苍的事,他死得非常的壮烈……”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道:“其他的三位少侠,也都能秉承尊长的教诲,奋勇杀敌,力竭而死……” 在淡淡的月光下,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那缓缓低吟的流水,此刻都仿佛在呜咽哭泣。 峨嵋派并没有派出门下弟子,但是颜淑贞却忍耐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天灵道长颤声道:“凌大侠,那个集团究竟是一些什么人?竟会使得他们一齐被杀?” 凌千羽道:“在下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他们都是蒙着面的,不过,据我跟他们交手的结果,发现他们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正邪两道都有……” 天灵道人问道:“他们是否都是神智不清?”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道:“大多数如此,有少数是甘心受利用……” 天灵道人问道:“凌大侠,你说正邪两道都有人,是否发现本门弟子?” “嗯!”凌千羽颔首道:“那里面的确有武当的高手。” 颜淑贞止住哭,问道:“凌大侠,你也发现里面有本门的人?” 凌千羽点头道:“也有峨嵋的高手。” 颜淑贞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兴趣,问道:“凌大侠,那个本门的弟子是什么模样?” 凌千羽道:“他们全都以黑巾蒙面……” 颜淑贞道:“妾身的意思是他的年龄和装束……” 凌千羽沉吟一下道:“如果在下记得不错,贵派的那位高手是以左手使剑的,年龄约在六十左右……” 颜淑贞皱眉道:“左手使剑,年约六十……” 天灵道长脱口道:“峨嵋只有太青剑士商岳是用左手的,莫非是他?” 颜淑贞道:“不错,本门只有商师叔是以左手剑成名的,但是他在十年前便已死了……” 凌千羽道:“哦?” 天灵道人颔首道:“颜女侠说得不错,太青剑土在十年前已经死了,这是江湖上谁都晓得的事。”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在下出道江湖太晚,对于武林中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不知当年商大侠是如何故世?”——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本文由ag官方网站发布于ag官方网站,转载请注明出处:图穷匕现,峰回路转

上一篇:摔跤吗老爹,你欣赏鸽子吗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